北人上冢
南人城南逢清明,北人望北號哭聲。
人生何處問南北,春秋霜露俱含情。
天涯芳草何青青,杜鵑口血花冥冥。
酪漿一壺麥一飯,香火照日藏流螢。
自言家住大河北,閩巔相望六十六。
血氣尋尋呼應聲,音容皎皎常在目。
虛名薄利非良圖,故山松柏號夜狐。
兒身有祿親不待,親墳無主兒義辜。
低頭再拜襟盡血,行路人情爲慘切。
紙灰低拂綠楊風,杯瀝澆殘沙上月。
人言朔客鐵心腸,誰無半餉情慘傷。
遊宦既知離別苦,何如拂衣歸故鄉。
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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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
(以下内容由 AI 生成,仅供参考。)
註釋
- 北人:指北方人。
- 上冢:上墳,祭掃祖墳。
- 號哭聲:大聲哭泣的聲音。
- 春秋霜露:春秋兩季的霜和露,這裏比喻時光的流逝和人生的哀愁。
- 杜鵑口血:杜鵑啼血,傳說杜鵑啼叫時會流血,比喻極度的悲傷。
- 冥冥:昏暗不明。
- 酪漿:指奶製品。
- 麥一飯:簡單的麥飯。
- 香火:祭祀時點燃的香和蠟燭。
- 流螢:飛舞的螢火蟲。
- 閩巔:指福建的山峯,這裏代指遠方。
- 血氣尋尋:血氣方剛,形容情緒激動。
- 呼應聲:回聲,這裏比喻思念之情。
- 虛名薄利:虛浮的名聲和微薄的利益。
- 良圖:好的打算或計劃。
- 松柏:常綠樹,常用來象徵長壽和堅貞。
- 夜狐:夜晚的狐狸,這裏可能指夜晚的孤獨和淒涼。
- 兒身有祿:兒子有官祿,指兒子有出息。
- 親不待:親人已逝,無法等待。
- 親墳無主:父母的墳墓無人照看。
- 兒義辜:兒子未能盡到孝道,感到愧疚。
- 再拜:再次鞠躬。
- 行路人情:過路人的情感。
- 慘切:悲慘而深切。
- 紙灰:祭祀後留下的紙錢灰燼。
- 杯瀝:倒酒。
- 沙上月:沙灘上的月光。
- 朔客:北方的客人。
- 鐵心腸:形容心腸硬,不易動情。
- 半餉:片刻。
- 情慘傷:情感上的悲慘和傷痛。
- 遊宦:在外做官。
- 離別苦:離別的痛苦。
- 拂衣:拂去衣上的塵埃,表示辭官歸隱。
翻譯
南方人在城南遇到清明時節,北方人望着北方大聲哭泣。人生何處不問南北,春秋的霜露都蘊含着情感。天涯的芳草多麼青翠,杜鵑啼血,花兒昏暗不明。一壺奶製品,一餐簡單的麥飯,香火照亮了日光,螢火蟲在其中飛舞。自稱家在大河北岸,與福建的山峯相隔六十六里。血氣方剛,思念之情如回聲般呼應,音容笑貌清晰地常在眼前。虛浮的名聲和微薄的利益並非良策,故鄉的山林中松柏在夜晚孤獨地呼喚。兒子雖有官祿,但親人已逝,無法等待;父母的墳墓無人照看,兒子感到愧疚。低頭再次鞠躬,衣襟沾滿血跡,過路人的情感也感到悲慘而深切。紙灰隨綠楊風輕輕飄拂,酒杯中的酒澆在沙灘上的月光下。人們說北方的客人鐵石心腸,但誰又能沒有片刻的情感悲慘和傷痛呢?在外做官既然知道離別的痛苦,何不辭官歸隱,回到故鄉。
賞析
這首作品描繪了清明時節北方人在南方祭掃祖墳時的深情與哀思。詩中通過對比南人與北人的情感表達,展現了人生中無法逃避的離別與思念。詩人運用杜鵑啼血、春秋霜露等意象,加深了詩的悲愴氛圍。結尾處提出「遊宦既知離別苦,何如拂衣歸故鄉」,表達了對故鄉的深切思念和對離別之苦的深刻體會,同時也反映了詩人對於名利虛浮的批判和對歸隱生活的嚮往。

薩都剌
薩都剌,字天錫,別號直齋。本答失蠻氏,祖父以勳留鎮雲代,遂爲雁門人。「薩都剌」者,猶漢言「濟善」也。弱冠登泰定丁卯進士第,應奉翰林文字。出爲燕南經歷,擢御史於南臺。以彈劾權貴,左遷鎮江錄事,歷閩海廉訪司知事,進河北廉訪經歷。尚書幹文傳序其詩曰:天錫陟官閩憲幕,往還吳中,出所作《雁門集》見示。其豪放若天風海濤,魚龍出沒。險勁如泰、華、雲門,蒼翠孤聳。其剛健清麗,則如淮陰出師,百戰不折,而洛神凌波,春花霽月之㛹娟也。明成化間,吳人張習企翱書其刻集後曰:「元詩之盛,倡自遺山,而趙子昂、袁伯長輩附和之。繼而虞、楊、範、揭者出,號爲大家。間有奇才天授,開闔變怪,莫可測度,以駭人之視聽者。初則貫雲石、馮子振、陳剛中,後則楊廉夫,而薩天錫亦其人也。觀天錫《燕姬曲》、《過嘉興》、《織錦圖》等篇,婉而麗,切而暢,雖雲石、廉夫莫能道。他如《贈劉雲江》、《越臺懷古》、《題爛柯山》、《石橋》諸律,又和雅典重,置諸鬆雪、道園之間,孰可疑異。」要而論之,有元之興,西北子弟,盡爲橫經。涵養既深,異才並出。雲石海涯、馬伯庸以綺麗清新之派振起於前,而天錫繼之,清而不佻,麗而不縟,真能於袁、趙、虞、楊之外,別開生面者也。於是雅正卿、達兼善、乃易之、餘廷心諸人,各逞才華,標奇競秀。亦可謂極一時之盛者歟!(徐興公曰:《薩天錫集》,成化乙巳兗州守關中趙蘭刻於郡齋。得之仁和沈文進家藏舊本。弘治癸亥,東昌守雁門李舉又刻之。今二本互有異同,並傳於世。一題曰《雁門集》,一題曰《薩天錫集》雲。然《雁門集》所載如《車簇簇行》一首,《元文類》作馬祖常,今見祖常《石田集》中。《凌波曲》一首,《元音》作無名氏。《乾坤清氣》作李溉之,《舞姬脫鞋吟》,歐陽元功有和李溉之韻,當不誤也。又如《明日城東看杏花》一首,見虞伯生《在朝稿》,《歲雲暮矣》三章,二本並載。而偶武孟《乾坤清氣》作張仲舉,武孟,元末人,必有所見。今悉爲改正。他如《次韻送虞先生入蜀》一首,亦見《石田集》,而諸選本俱作天錫。《山中懷友》及《和吳贊府齋中十詠》見黃晉卿集。而胡元瑞《詩藪》所稱天錫詩有:「故廬南雪下,短褐北風前」之句。徐興公序亦引及此語,似各有所據,未可盡以爲誤也。至如盧希韓之半摭薩集,出於後人掇拾之餘,所當亟爲改正。《凌波曲》、《鶴骨笛》之誤入龍子高,此在《元音》本屬無名氏。而潘曹選本失於考較,牽連而誤及之耳。按錢牧齋《列朝詩集》稱慶元方氏盛時,招延天下文士。天錫與林彬、朱右輩,皆往依焉。今其集中並無浙東往還之作,又幹壽道《雁門集序》謂有七言律《巧題》百首,今亦不存。乃知昔人卷帙散逸已多,補綴蒐羅,更有混淆錯出之弊,故略因所見而釐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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