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寬吟戲效白樂天體
註釋
- 謫(zhé):封建時代特指官吏降職,調往邊外地方。
- 耆(qí):古稱六十歲曰耆。
- 痱(féi):中風。
- 蹇(jiǎn):跛,行走困難。
- 曳(yè):拉,牽引。
- 委:枯萎,衰敗。
- 籃輿(yú):古代供人乘坐的交通工具,形制不一,一般以人力擡着行走,類似後世的轎子。
- 爽塏(kǎi):高爽乾燥。
- 支離疏:《莊子》中的人物,形體不全但自得其樂。
- 鞅掌(yāng zhǎng):事務繁忙的樣子。
- 耘耔(yún zǐ):除草培土。
- 太鈞:指天地自然。
- 乘除:指事物的消長盛衰。
- 彭:即「三彭」,道教語,認爲人體中有三種害蟲。
翻譯
我被貶武陵已過了九年,柳下惠爲官也不過三次被罷。有的時候窘困如同被拘禁的囚犯,有的時候卻毫無慍怒和喜悅。我的人生在憂患之後,年齡忽然到了六十歲。半身不遂還沒完全好,抱病又過了五年。進取的心已化爲灰燼,放棄擱置如同對待薺菜一樣甘心。狂妄就應該去賦閒,年老就該知道停止。假使身體安康健壯,也不過就是這樣罷了。常常想到古代那些困窘的人,我已經幸運很多了。像郝處俊患惡疾,拘束地躺在空山裏。纏綿病榻最終難以忍受,抱憾投身潁水。文昌君雙目失明,再也看不到天地。既已辭別了書籍文章,遊覽也永遠沒有希望了。我如今雖然抱病,行走困難但並非完全衰敗。不時扶着柺杖行走,積累起來能走幾里路。和躺在牀上起不來相比,雖然扶着也不能走,但差距又怎能相比。時常和親朋好友交談,也不荒廢讀書和歷史。右臂依舊如從前,運筆也還能自我控制。有時乘坐籃輿出遊,開始也不會損害身體。況且沒有其他病症,氣色和脈象好像也沒什麼異常。仔細觀察活動和休息之間,或許有安全的道理。侍奉祭祀也沒什麼用,白拿俸祿慚愧靠吃飯。借住在佛寺裏,既不是鄉村也不是城市。朝堂很是高爽乾燥,高大的屋子敞亮有窗戶几案。郊外的樹林連接着溪水,眼界很是清新美麗。曾聽說天地之間,禍福相互交替倚靠。假使這衰老病弱的身體,到終老也只是如此。何須苦苦嘆息,未必不是受到福佑。像支離疏那樣,吃飽了安逸地度過一生。像那個眼睛失明的宋人,能保全生命不被徭役驅使。一生嘆息想遠遊,現在我在故鄉。田園連着家鄉的山,能區分處理和除草培土。一生被事務繁忙困擾,現在我自在沒事。睡覺起牀都隨心所欲,出處都不違背自己。病來了更加尊重生命,面對處境也是空自相似。再也沒有過度的貪慾,稍微學習了養生的要旨。不被六賊牽制,哪會被三彭損害。人們說病壓在身上,往往能延長壽命。天地自然默默地消長盛衰,萬一也是這樣的道理。安全固然好,衰敗廢棄也可以。生死如同睡醒,何況這一個軀體。仔細思考安好與否之間,相差也沒有多少。爲何不能釋然,所有的事都交給開始時懷疑。
賞析
這首詩表達了詩人對自身經歷和處境的感慨與思考。詩人以自己經歷的貶謫、患病等遭遇爲切入點,將自己與古代的一些困境中的人相比,認爲自己已經算幸運。詩中體現了對人生起伏、禍福相依的認識,既表達了對現狀的接受,也有一定的豁達和對生命的珍惜。同時,強調了即使在病中也要保持對生活的積極態度,剋制貪慾,注重養生。整首詩既有對人生無奈的感嘆,又有自我寬慰和思考,語言平實而富有深意。

程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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