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皆有死,載歌酹清觴。
嗟予早失怙,艱阻亦備嘗。
母兮歲六十,終古青松傍。
陟岡慟伯氏,忘簪悲孟光。
後波逐前波,同歸溟漠鄉。
飄風相飛旐,輿鐸聲央央。
一畝清陰覆客衣,相逢疑是草堂時。
隱然錯節盤根勢,欠者昂霄聳壑姿。
天遣蟄龍憑石窟,人攀巢鶻俯霜枝。
百年培植今誰屬,何待歲寒然後知。
重雲翳蒼柏,零露棲白蕭。
骨肉慕音容,慌惚哀空郊。
餚核班几席,椒漿澆岧嶢。
人歸天已沬,紙錢懸枯條。
逝者如此耳,暮暮仍朝朝。
暮暮仍朝朝,人兮柰若何。
未死不能樂,既死空有家。
僮僕幾恩怨,交朋幾
愛向其中艤短篷,眼前景物總玲瓏。
神仙窟宅垂楊裏,圖畫溪山落照中。
甚是繁華輸俠少,也須幽勝屬衰翁。
世間風月無如此,賣鶴來謀地一弓。
揆子初度日,撫杯擬歌辭。
衰齡踰五十,敢必登古希。
自傳始遷固,志銘傳牧之。
諦觀子儼疏,直與浮世違。
靖節百世師,汝無輕笑嗤。
諱之寧免歿,不諱達者爲。
假我以耆艾,年年續斯詩。
五分秋色到銀河,應是蟾蜍浴細波。
握手相期千里共,舉頭無柰片云何。
愁邊幸自逢歡伯,清處何須著豔娥。
未可來宵倦遊賞,光輝依舊向人多。
馮夷掣開潛蛟鎖,御雲飛過鬆江左。
懸腰展鬣眠東湖,生綃描作垂虹圖。
隱君騎背佔空闊,百尺闌干景軒豁。
有亭翼然芙蕖開,風朝月夕尤佳哉。
柳邊何曾官船來,回視驛橋多塵埃。
今朝阿晉紀桑弧,郎罷持杯勉讀書。
斷莫繞家覓梨慄,更須爲國習耘鋤。
義方授汝心還愧,陰德於予計肯疏。
學取老萊如許壽,年年綵袖拜庭除。
有君子兮居滄波,芝蘭之室未足多。
爲香終日成癡絕,不著此亭如香何。
光風霽月蕩心目,幸甚吳儂沾剩馥。
茲時消得爲衣裳,對翁更把離騷讀。
壯士須張燕角弧,男兒須誦聖人書。
譬如田叟祈多稼,未有春時不荷鋤。
分內功名從早晚,腹中學問怕空疏。
老夫猶記昌黎語,潢潦朝盈夕已除。
吳松江頭田舍翁,年年苕溪搖飛篷。
沿溪楊柳舊相識,問翁何事猶西東。
心欲無言淚如洗,鬆楸正在西山裏。
餘生五十五番春,七十爲期春夢耳。
追思疇昔謀親塋,雁行差差三弟兄。
伯兮季兮不可作,老來隻影嗟零丁
一雁雲間落勁弧,經秋不見寄來書。
人情自昔如翻紙,世道從今甚借鋤。
鹿夢隍中知得喪,爵羅門外看親疏。
歲寒獨有梅花月,香影年年到戶除。
昂藏蒼髯翁,違世號獨立。
女蘿千丈絲,依倚忘岌岌。
有客眠疏陰,感慨百世人。
不悟女蘿累,甘爲女蘿親。
猗歟山下蘭,清芬傳楚澤。
野蔓不可幹,此道何曾息。
多謝天公佐好晴,只今載酒作郊行。
飛花戀客閒中意,遠笛吟春景外聲。
已把物情歸幻相,且將足力趁浮生。
南堂辦得休休計,燕雀充庭亦賀成。
太湖三萬頃,湖中東西山。
謀隱愧不早,欲往嗟衰年。
道南地夷曠,半佔龜魚淵。
斷岸連疏村,浮雲棲平田。
得此願可酬,不啻湖山間。
瞻彼閔子巷,卜居千載前。
猶存六七舍,古柳生青煙。
鄰曲來無時,爲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