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歸 · 宮腰嫋嫋翠鬟鬆

· 秦觀
宮腰嫋嫋翠鬟鬆,夜堂深處逢。無端銀燭殞秋風,靈犀得暗通。 身有恨,恨無窮,星河沈曉空。隴頭流水各西東,佳期如夢中。
拼音

所属合集

#阮郎歸

譯文

歌妓纖長柔美貌,似乎頭髮蓬亂了一些,此時主人入宅更衣去了,只剩下這兩人了。無緣無故地,一陣過堂風,刮滅了宴席上的蠟燭,彼此心心相許,愛慕之情已神會了。 真是讓人悔恨啊,這恨沒個完,直恨到星河被晨空吞噬了。情人之各去一方,那就只好在夢中相會了。

注釋

阮郎歸:詞牌名。又名《醉桃源》、《醉桃園》、《碧桃春》。唐教坊曲有《阮郎迷》,疑爲其初名。 嫋嫋(niǎoniǎo):纖長柔美貌。 翠鬟(huán):青黑色髮髻。鬟:指圈成環狀之髮髻。 夜堂:夜中堂屋。 無端:不料。 殞(yǔn)秋風:被秋風吹滅。殞:滅也。 “靈犀”句:謂兩心因得相通也。靈犀:犀牛角,舊傳有靈異。秦詞靈犀代指兩心。 “星河”句:謂天將亮。 隴(lǒng)頭流水:喻情人之各去一方。隴頭:隴山之巔。

《阮郎歸·宮腰嫋嫋翠鬟鬆》爲宋代文人秦觀所寫的一首詞。上片寫愛,下片寫恨,因愛而傷別,因離別而生恨意,意脈貫通,渾然一體。

賞析

上片描寫夜堂相愛的情形。起拍“宮腰”二句寫出佳人的風姿及相逢。“無端”二句寫相愛。“殞”字極好,“靈犀”用字含蓄。 下片感嘆離別。過拍“身有恨”三句突轉抒情,寫出莫名的“恨”,並交待出“恨”的表面原因是“星河沉曉空”,實則怨恨歡愛的短暫。“隴頭”二句點出“恨”的原因是離別,並抒發“佳期如夢”、歡會難再的慨嘆。 結句對“佳期如夢”的感嘆,再次點明往昔美好的約會帶給詞人難忘的幸福回憶,也反襯出如今佳期不再帶給詞人的強烈失落和濃濃感傷。 詞人通過上、下闋兩個不同場景的鮮明對比,將戀人間幽會的極度歡樂與離別的徹夜悲涼兩相對照,凸顯出心中的刻骨相思。 該詞在用詞上也十分有功底,例如“無端銀燭殞秋風”,恐未必“無端”,抑或被人吹滅,不願直言罷了。“殞”字好,把刮、吹、滅的一組動作都括進了,且含蓄形象。用“星河沉曉空”喻恨之大,之無可奈何,也是很新巧的。雖有“花間詞”的香豔風味,但豔而不淫,含蘊有味。
秦觀

秦觀

秦觀,字少游、太虛,號淮海居士,揚州高郵(今屬江蘇)人。北宋詞人,“蘇門四學士”之一。宋神宗元豐八年(公元1085年)進士,官至秘書省正,國史院編修官。新黨執政時被排擠,北宋紹聖初年,秦觀被貶爲杭州通判,再貶監處州(浙江麗水)酒稅,又遠徙郴州(湖南郴縣),編管橫州,又徙雷州。宋徽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放還,卒於藤州(今廣西藤縣)。秦觀詞多寫男女愛情和身世感傷,風格輕婉秀麗,受歐陽修、柳永影響,是婉約詞的代表作家之一,《宋史》評爲“文麗而思深”;敖陶孫《詩評》說:“秦少游如時女遊春,終傷婉弱。”秦觀亦有詩才,但被自己的詞名所掩,另一方面同時代的詩人蘇軾、黃庭堅、陳師道的表現更突出,以至於“詩名殊不藉藉”。秦觀與張耒、晁補之、黃庭堅幷稱“蘇門四學士”。 ► 587篇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