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 開南溪初成賦
婆娑欲舞,怪青山歡喜。分得清溪半篙水。記平沙鷗鷺,落日漁樵,湘江上,風景依然如此。
東籬多種菊,待學淵明,酒興詩情不相似。十里漲春波,一棹歸來,只做個、五湖范蠡。是則是、一般弄扁舟,爭知道,他家有個西子。
拼音
注釋
開南溪初成賦:四卷本丁集作「所居丢山爲仙人舞袖形」。
南溪:宋·洪邁《稼軒記》不載,當是稼軒園林中新開闢的一條溪水。
婆娑(suō):翩翩起舞貌。《爾雅·釋訓》:「婆娑,舞也。」東晉·郭璞注:「舞者容也。」
「婆娑欲舞,怪靑山歡喜。」句:溪水初來,靑山欣喜欲舞。據宋·洪邁《稼軒記》,稼軒新居中有「婆娑堂」。怪,難怪。
半篙(gāo)水:宋·蘇軾《和鮮于子駿〈鄆州新堂月夜〉二首·其一》:「池中半篙水,池上千尺柳。」篙,撐船用的竹竿。
分得清溪半篙水:新闢的南溪引來半篙秋水。
「記平沙鷗鷺,落日漁樵,湘江上,風景依然如此。」句:以「記」字領起回憶,由南溪山水聯想到湘江風景依舊。按:稼軒曾官湖南潭州(今湖南長沙市),故有此回憶。漁樵,漁父和樵夫。
東籬多種菊:晉·陶淵明《飲酒二十首·其五》:「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東籬多種菊,待學淵明,酒興詩情不相似。」句:謂願學陶淵明種菊,但酒興詩情又不全相似。按:陶淵明一生愛菊,歸隱田園後,以詩酒黃菊自娛。
「十里漲春波,一棹(zhào)歸來,只做個、五湖范蠡。是則是、一般弄扁舟,爭知道,他家有個西子。」句:用范蠡助越滅吳,載西施泛舟五湖事。《史記·卷四十一·越王勾踐世家》:「(越國大夫范蠡,曾施美人計,獻西施於呉王夫差。滅呉後,)范蠡以爲大名之下,難以久居,且句踐為人可與同患,難與處安,……乃裝其輕寶珠玉,……浮海出齊,變姓名,自謂『鴟夷子皮』,(索隱云:『以吳王殺子胥而盛以鴟夷,今蠡自以有罪,故爲號也。』)……止於陶,以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無之路通,為生可以致富矣。於是自謂『陶朱公』。」棹,船槳,代指船;爭,怎;西子,西施。
序
《洞仙歌·開南溪初成賦》是南宋豪放派詞人辛稼軒約作於淳熙十年(公元1183年)秋罷居帶湖之時。南溪初成,即景抒情。起韻點題,寓情於物,透過一層。次韻以憶中湘江風光陪襯,一石二鳥,啓人想象。下闋抒情,命筆特奇:待學淵明種菊,卻無其「酒興詩情」;欲師范蠡泛舟,又少西子爲伴。語調詼諧,然內心苦悶:不甘寂寞,卻又無可奈何。

辛棄疾
南宋著名豪放派詞人、將領,濟南府歴城縣(今山東省濟南市歴城區遙墻鎮四鳳閘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生於金山東東路(原北宋京東東路)濟南府歴城縣,時中原已陷於金。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海陵王南侵,稼軒趁機聚衆二千,投忠義軍隸耿京部。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奉京命奏事建康,高宗勞師建康,授天平軍節度掌書記,並以節度使印告召京。時京部將張安國殺京降金,稼軒還至海州,約忠義軍五十騎,徑趨金營,縛張安國以歸,獻俘行在,改差簽判江陰軍,時年二十一歲。宋孝宗乾道四年(1168年)通判建康府。乾道時,累知滁州,寬徵賦、招流散,教民兵、議屯田。歴提點江西刑獄,京西轉運判官,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撫,知隆興府兼江西安撫使,淳熙中,知潭州兼湖南安撫使,創建「飛虎軍」,雄鎮一方。後再知隆興府,任上因擅撥糧舟救荒,爲言者論罷。宋光宗紹熙二年(1191年),起提點福建刑獄,遷知福州兼福建安撫使,未幾又爲諫官誣劾落職,居鉛山。宋寧宗嘉泰三年(1203年),起知紹興府兼浙東安撫使。嘉泰四年(1204年),遷知鎮江府,旋坐謬舉落職。開禧三年(1207年)召赴行在奏事,進樞密都承旨,未受命而病卒,年六十八。後贈少師,諡「忠敏」。稼軒擅長短句,以豪放爲主,有「詞中之龍」之稱,與東坡並稱「蘇辛」,又與易安並稱「濟南二安」。平生力主抗金,「以恢復爲志,以功業自許」,嘗上《美芹十論》與《九議》,條陳戰守之策,然命運多舛,屢與當政之主和派政見不合,備受排擠,壯志難酬。故滿腔激情多寓於詞。詞風多樣,題材廣闊,悲鬱沉雄又不乏細膩柔媚之處,更善化前人典故入詞。現存詞六百餘首,有詞集《稼軒長短句》傳世。詩集《稼軒集》已佚。清嘉慶間辛敬甫輯有《稼軒集鈔存》,近人鄧恭三增輯爲《辛稼軒詩文鈔存》。生平見《宋史·卷四百〇一·辛棄疾傳》,近人陳思有《辛稼軒年譜》及鄧恭三《辛稼軒年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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