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歡 · 金陵城上西樓

金陵城上西樓,倚清秋。萬里夕陽垂地大江流。 中原亂,簪纓散,幾時收?試倩悲風吹淚過揚州。
拼音

譯文

倚靠在南京西門上的城樓觀看清秋時節的景色。萬里的長江在夕陽下流去。 金人侵佔中原,官僚們流散,什麼時候才能收復國土?要請悲風將自己的熱淚吹到揚州前線。

注釋

相見歡:詞牌名,原爲唐教坊曲,又名《烏夜啼》、《秋夜月》、《上西樓》等。三十六字,上闋平韻,下闋兩仄韻兩平韻。 金陵:南京。 城上西樓:西門上的城樓。 倚清秋:倚樓觀看清秋時節的景色。 中原亂:指宋欽宗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金人侵佔中原的大亂。 簪纓(zānyīng):當時官僚貴族的冠飾,這裏代指他們本人。 收:收復國土。 倩:請。

《相見歡·金陵城上西樓》是宋代詞人朱敦儒所寫的一首詞。全詞由登樓入題,從寫景到抒情,表現了詞人強烈的亡國之痛和深厚的愛國精神,感人至深。

賞析

這首詞一開始即寫登樓所見。在詞人眼前展開的是無邊秋色,萬里夕陽。秋天是冷落蕭條的季節。宋玉在《九辯》中寫道:「悲哉,秋之爲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杜甫在《登高》中也説:「萬里悲秋常作客。」所以古人説「秋士多悲」。當離鄉背井,作客金陵的朱敦儒獨自一人登上金陵城樓,縱目遠眺,看到這一片蕭條零落的秋景,悲秋之感自不免油然而生。又値黃昏日暮之時,萬里大地都籠罩在懨懨的夕陽中。「垂地」,説明正値日薄西山,餘暉黯淡,大地很快就要被淹沒在蒼茫的暮色中了。這種景物描寫帶有很濃厚的主觀色彩。王國維説:「以我觀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朱敦儒就是帶著濃厚的國亡家破的傷感情緒來看眼前景色的。他用象徵手法使人很自然地聯想到南宋的國事亦如詞人眼前的暮景,也將無可挽回地走嚮沒落、衰亡。作者的心情是沉重的。 下闋忽由寫景轉到直言國事,似太突然。其實不然。上闋旣已用象徵手法暗喩國事,則上下兩闋暗綫關連,意脈不露,不是突然轉折,而是自然銜接。「簪纓」,是指貴族官僚們的帽飾。簪用來連結頭髮和帽子;纓是帽帶。此處代指貴族和士大夫。中原淪陷,北宋的世家貴族紛紛逃散。這是又一次的「衣冠南渡」。「幾時收?」這是作者提出的一箇無法回答的問題。這種「中原亂,簪纓散」的局面何時纔能結束呢?表現了作者渴望早日恢復中原,還於舊都的強烈願望,同時也是對朝廷苟安旦夕,不圖恢復的憤慨和抗議。 結句「試倩悲風吹淚過揚州」。悲風,當然也是作者的主觀感受。風,本身無所謂悲,而是詞人主觀心情上悲,感到風也是悲的了。風悲、景悲、人悲,不禁潸然淚下。這不衹是悲秋之淚,更重要的是憂國之淚。作者要倩悲風吹淚到揚州去,揚州是抗金的前綫重鎮,國防要地,這表現了詞人對前綫戰事的關切。 全詞由登樓入題,從寫景到抒情,表現了詞人強烈的亡國之痛和深厚的愛國精神,感人至深。
朱敦儒

朱敦儒

字希真,洛陽人。歷兵部郎中、臨安府通判、祕書郎、都官員外郎、兩浙東路提點刑獄,致仕,居嘉禾。紹興二十九年(1159)卒。有詞三卷,名《樵歌》。朱敦儒獲得“詞俊”之名,與“詩俊”陳與義等並稱爲“洛中八俊” (樓鑰《跋朱巖壑鶴賦及送閭丘使君詩》) ► 265篇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