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花慢 · 呉子似見和,再用韻爲別

馬上三年,醉帽吟鞭,錦囊詩卷長留。悵溪山舊管,風月新收。明便關河杳杳,去應日月悠悠。笑千篇索價,未抵蒲萄,五斗涼州。 停雲老子,有酒盈尊,琴書端可消憂。渾未解、傾身一飽,淅米矛頭。心似傷弓塞鴈,身如喘月呉牛。晩天涼也,月明誰伴,吹笛南樓?
拼音

所属合集

#雨中花慢

注釋

雨中花慢:詞牌名。其調有平韻、仄韻兩體。平韻者,始自東坡,雙調,九十八字,前闋十一句四平韻,後闋十句四平韻;仄韻者,始自秦少游,前後闋各十句、四仄韻。柳屯田平韻詞,《樂章集》注「林鐘商」,雙調,百字,前後闋各十句、四平韻。 「呉子似見和,再用韻爲別」:四巻本丁集作「子似見和,再用韻爲別」。 呉子似:《安仁縣志·人物志》:「呉紹古,字子嗣,通經術,從陸象山遊。授承直郎,荊湖南路提舉茶鹽使幹辦公事。」《鉛(Yán)山縣志·十一·名宦》:「呉紹古,字子嗣,鄱陽人。慶元五年任鉛山尉,多有建白。有史才,纂《永平志》,條分類舉,先民故實搜羅殆盡。建居養院以濟窮民及旅處之有病阨者。」按:呉氏尉鉛山始於慶元四年,見趙昌父《劉之道祠記》,《鉛山縣志》作五年,誤。(參《辛稼軒年譜》慶元四年)。 吟鞭:廣信書信本作「吟鞍」,玆從四巻本丁集。 錦囊:借指詩作。《新唐書·巻二百〇三·〈文藝列傳·李長吉傳〉》:「每旦日出,騎弱馬,從小奚奴,背古錦囊,遇所得,書投囊中。未始先立題然後爲詩,如它人牽合程課者。及暮歸,足成之。非大醉、弔喪,日率如此。過亦不甚省。」 「錦囊詩卷長留」句:唐·杜少陵《送孔巢父謝病歸遊江東兼呈李白》詩:「詩卷長留天地間,釣竿欲拂珊瑚一作三珠樹。」 「悵溪山舊管,風月新收。」句:宋·黃山谷《贈李輔聖》詩:「舊管新收幾粧鏡,流行坎止一虛舟。」任淵注云:「『舊管』『新收』本吏文書中語,山谷取用,所謂以俗爲雅也。」 日月悠悠:《詩經·邶風·雄雉》:「瞻彼日月,悠悠我思。」 「笑千篇索價,未抵蒲萄,五斗涼州。」句:東晉、南朝宋·裴世期注《三國志·巻三·〈魏書·明帝紀〉》引《三輔決録》:「伯郎,涼州人,名不令休。其注曰:伯郎姓孟,名他,扶風人。靈帝時。中常侍張讓專朝政,讓監奴典護家事。他仕不遂,乃盡以家財賂監奴,與共結親,積年家業爲之破盡。衆奴皆慙,問他所欲,他曰:『欲得卿曹拜耳。』奴被恩久,皆許諾。時賔客求見讓者,門下車常數百乘,或累日不得通。他最後到,衆奴伺其至,皆迎車而拜,徑將他車獨入。衆人悉驚,謂他與讓善,爭以珍物遺他。他得之,盡以賂讓,讓大喜。他又以蒲桃酒一斛遺讓,卽拜涼州刺史。他生達,少入蜀。」「千篇索價」如依「李白斗酒詩百篇」句意釋之,則千篇之價應爲十斗(卽一斛)。同此一斛酒也,孟他以之換得涼州刺史,而於此則千篇詩價猶不能抵其半(五斗)。三句首著一「笑」字,可知其爲寓有嘲諷意味之反語。 「有酒盈尊,琴書端可消憂。」句:東晉·陶淵明《歸去來兮辭》:「三徑就荒,松菊猶存。攜幼入室,有酒盈樽。……悅親戚之情話,樂琴書以消憂。」 未解:四巻本丁集作「未辦」。 傾身一飽:東晉·陶淵明《飲酒二十首·其十》詩:「傾身營一飽,少許便有餘。」 「淅米矛頭」句:《晉書·巻九十二·〈文苑列傳·顧愷之傳〉》詩:「顧愷之,字長康,晉陵無錫人也。……愷之好諧謔,人多愛狎之。後爲殷仲堪參軍,亦深被眷接。……桓玄時與愷之同在仲堪坐,共作了語。愷之先曰:『火燒平原無遺燎。』玄曰:『白布纏根樹旒旐。』仲堪曰:『投魚深泉放飛鳥。』復作危語。玄曰:『矛頭淅米劍頭炊。』仲堪曰:『百歳老翁攀枯枝。』有一參軍云:『盲人騎瞎馬臨深池。』仲堪眇目,驚曰:『此太逼人!』因罷。」 「心似傷弓塞鴈」句:《戰國策·巻十七·〈楚策四·天下合從〉》:「天下合從。趙使魏加見楚春申君曰:『君有將乎?』曰:『有矣,僕欲將臨武君。』魏加曰:『臣少之時好射,臣願以射譬之,可乎?』春申君曰:『可。』加曰:『異日者,更羸與魏王處京臺之下,仰見飛鳥。更羸謂魏王曰:「臣爲王引弓虛發而下鳥。」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間,鴈從東方來,更羸以虛發而下之。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此乎?」更羸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對曰:「其飛徐而鳴悲。飛徐者,故瘡痛也;鳴悲者,久失群也,故瘡未息,而驚心未去也。聞弦音,引而髙飛,故瘡隕也。」今臨武君,嘗爲秦孽,不可爲拒秦之將也。』」《晉書·巻一百十二·苻生載記》:「傷弓之鳥,落於虛發。」塞鴈,廣信書信本作「寒鴈」,玆從四巻本丁集。 「身如喘月呉牛」句:南朝宋·劉義慶《世説新語·言語》:「滿奮畏風,在晉武帝坐;北窗作琉璃屏,實密似疏,奮有難色。帝笑之。奮荅曰:『臣猶呉牛,見月而喘。』」 曉天涼夜:四巻本丁集作「晩天涼也」。 南樓:《晉書·巻七十三·庾(Yǔ)亮傳》:「亮在武昌,諸佐吏殷浩之徒,乘秋夜往共登南樓,俄而不覺亮至,徐曰:『老子於此處興復不淺。』」
(以下内容由 AI 生成,仅供参考。)

注釋

  • 馬上三年:指辛棄疾在戰馬上度過三年的時間,形容他的軍旅生涯。
  • 醉帽吟鞭:戴著醉人的帽子,手持吟詩的馬鞭,形象地描繪出詩人豪放的生活方式。
  • 錦囊詩卷:裝滿詩稿的錦囊,象征著詩人的才情和創作成果。
  • 舊琯:此処指過去的山水景色,暗示詩人對故鄕的懷唸。
  • 新收:此処指新的風月躰騐,表達了詩人對儅前生活的感受。
  • 關河杳杳:遙遠的關隘河流,形容旅途的艱險。
  • 日月悠悠:時間漫長,形容旅程的漫無邊際。
  • 索價:此処比喻詩作的價值,言其珍貴。
  • 蒲萄:原指葡萄美酒,此処代指美酒。
  • 五鬭涼州:用陶淵明“不爲五鬭米折腰”典故,形容不願爲官而選擇自由的生活。
  • 停雲老子:借用陶淵明《停雲》詩篇的典故,指隱居生活。
  • 盈尊:滿盃的酒。
  • 琴書:指琴棋書畫,代表文人雅趣。
  • 淅米矛頭:形容生活貧睏,連基本的糧食都難以得到。
  • 傷弓塞雁:比喻因戰爭而受驚的鳥,表達詩人內心的創傷。
  • 喘月吳牛:出自《莊子·逍遙遊》,形容極度勞累,如同吳地的牛在月光下喘息。
  • 南樓:南方的高樓,可能指的是詩人心中的理想之地。

繙譯

在馬上度過了三年時光,我戴著醉意盎然的帽子,手持吟詩的馬鞭,滿載著詩卷,那些美好的山水和風月的記憶一直伴隨著我。即將啓程,麪對遙遠的關河,旅程漫長,我笑自己即使寫了一千篇文章,價值也不及一盃甘醇的葡萄酒,即使在涼州這樣的地方,衹求五鬭米就能過活。

在隱居生活中,停雲老子般的我,雖然滿盃的酒和琴書足以消解憂慮,但還是無法解決最基本的溫飽問題,生活睏苦如同矛尖上的米粒。我的心就像受傷的邊疆大雁,身躰疲憊得像在月光下喘息的吳地之牛。夜晚漸涼,月色明亮,卻無人陪伴,衹能獨自登上南樓,吹響笛子,排遣孤獨。

賞析

這首詞通過辛棄疾的自我描述,展現了他從軍旅生活到隱居生活的轉變,以及其間的情感起伏。他以豐富的意象描繪了過去與現在的對比,既有對往昔豪情壯志的廻憶,也有對儅下生活的無奈與感慨。同時,詞中引用陶淵明的典故,流露出他對田園生活的曏往和對現實睏境的無奈。最後,借月夜吹笛的場景,寄托了詩人對安甯生活的渴望和孤獨心境的抒發。整首詞情感深沉,語言優美,富有哲理。

辛棄疾

辛棄疾

南宋著名豪放派詞人、將領,濟南府歴城縣(今山東省濟南市歴城區遙墻鎮四鳳閘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生於金山東東路(原北宋京東東路)濟南府歴城縣,時中原已陷於金。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海陵王南侵,稼軒趁機聚衆二千,投忠義軍隸耿京部。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奉京命奏事建康,高宗勞師建康,授天平軍節度掌書記,並以節度使印告召京。時京部將張安國殺京降金,稼軒還至海州,約忠義軍五十騎,徑趨金營,縛張安國以歸,獻俘行在,改差簽判江陰軍,時年二十一歲。宋孝宗乾道四年(1168年)通判建康府。乾道時,累知滁州,寬徵賦、招流散,教民兵、議屯田。歴提點江西刑獄,京西轉運判官,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撫,知隆興府兼江西安撫使,淳熙中,知潭州兼湖南安撫使,創建「飛虎軍」,雄鎮一方。後再知隆興府,任上因擅撥糧舟救荒,爲言者論罷。宋光宗紹熙二年(1191年),起提點福建刑獄,遷知福州兼福建安撫使,未幾又爲諫官誣劾落職,居鉛山。宋寧宗嘉泰三年(1203年),起知紹興府兼浙東安撫使。嘉泰四年(1204年),遷知鎮江府,旋坐謬舉落職。開禧三年(1207年)召赴行在奏事,進樞密都承旨,未受命而病卒,年六十八。後贈少師,諡「忠敏」。稼軒擅長短句,以豪放爲主,有「詞中之龍」之稱,與東坡並稱「蘇辛」,又與易安並稱「濟南二安」。平生力主抗金,「以恢復爲志,以功業自許」,嘗上《美芹十論》與《九議》,條陳戰守之策,然命運多舛,屢與當政之主和派政見不合,備受排擠,壯志難酬。故滿腔激情多寓於詞。詞風多樣,題材廣闊,悲鬱沉雄又不乏細膩柔媚之處,更善化前人典故入詞。現存詞六百餘首,有詞集《稼軒長短句》傳世。詩集《稼軒集》已佚。清嘉慶間辛敬甫輯有《稼軒集鈔存》,近人鄧恭三增輯爲《辛稼軒詩文鈔存》。生平見《宋史·卷四百〇一·辛棄疾傳》,近人陳思有《辛稼軒年譜》及鄧恭三《辛稼軒年譜》。 ► 794篇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