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靈澈上人

蒼蒼竹林寺,杳杳鐘聲晚。 荷笠帶斜陽,青山獨歸遠。
拼音

譯文

蒼翠的叢林掩映着竹林寺,遠遠地傳來黃昏的鐘鳴聲。 身背斗笠在夕陽的映照下,正獨自沿着青山走向遠方。

注釋

靈澈(chè)上人:唐代著名僧人,本姓楊,字源澄,會稽(今浙江紹興)人,後爲雲門寺僧。上人,對僧人的敬稱。 蒼蒼:深青色。竹林寺:在今江蘇丹徒南。 杳(yǎo)杳:深遠的樣子。 荷(hè)笠:揹着斗笠。荷,揹着。

此詩前兩句寫靈澈上人慾回竹林寺的情景,後兩句寫詩人目送靈澈上人辭別歸去的情景,抒發了詩人對友人離別的傷感與依依不捨之情,表達了對靈澈的深厚情意,也表現了靈澈清寂的風度以及詩人雖然失意卻閒適淡泊的情懷。全詩純爲寫景,恍如圖畫,借景抒情,構思精緻,語言精煉,素樸秀美,意境閒淡,是一首感情深沉的送別詩,也是一幅構圖美妙的景物畫,爲唐代山水詩的名篇。

賞析

這首小詩記敘詩人在傍晚送靈澈返竹林寺時的心情,它借景抒情,構思精緻,語言精煉,素樸秀美,是唐代山水詩的名篇。 前二句想望蒼蒼山林中的靈澈歸宿處,遠遠傳來寺院報時的鐘響,點明時已黃昏,彷彿催促靈澈歸山。詩人出以想象之筆,創造了一個清遠幽渺的境界。此二句重在寫景,景中也寓之以情。後二句即寫靈澈辭別歸去情景。靈澈戴着斗笠,披帶夕陽餘暉,獨自向青山走去,越來越遠。“青山”即應首句“蒼蒼竹林寺”,點出寺在山林。“獨歸遠”顯出詩人佇立目送,依依不捨,結出別意。只寫行者,未寫送者,而詩人久久佇立,目送友人遠去的形象仍顯得非常生動。全詩表達了詩人對靈澈的深摯的情誼,也表現出靈澈歸山的清寂的風度。送別多半黯然情傷,這首送別詩卻有一種閒淡的意境,和作者的寂寞心情。 劉長卿和靈澈相遇又離別於潤州,大約在唐代宗大曆四、五年(769~770年)間。劉長卿於唐肅宗上元二年(761年)從貶謫南巴(今廣東茂名南)歸來,一直失意待官,心情鬱悶。靈澈此時詩名未著,雲遊江南,心情也不大得意,在潤州逗留後,將返回浙江。一個宦途失意客,一個方外歸山僧,在出世入世的問題上,可以殊途同歸,同有不遇的體驗,共懷淡泊的胸襟。這首小詩表現的就是這樣一種境界。 精美如畫,是這首詩的明顯特點。但這幀畫不僅以畫面上的山水、人物動人,而且以畫外的詩人自我形象,令人回味不盡。那寺院傳來的聲聲暮鍾,觸動詩人的思緒;這青山獨歸的靈澈背影,勾惹詩人的歸意。耳聞而目送,心思而神往,正是隱藏在畫外的詩人形象。他深情,但不爲離別感傷,而由於同懷淡泊;他沉思,也不爲僧儒殊途,而由於趨歸意同。這就是說,這首送別詩的主旨在於寄託着、也表露出詩人不遇而閒適、失意而淡泊的情懷,因而構成一種閒淡的意境。十八世紀法國狄德羅評畫時說過:“凡是富於表情的作品可以同時富於景色,只要它具有儘可能具有的表情,它也就會有足夠的景色。”(《繪畫論》)此詩如畫,其成功的原因亦如繪畫,景色的優美正由於抒情的精湛。
劉長卿

劉長卿

唐宣州(今安徽宣城)人,郡望河間,字文房。早歳居洛陽。曾任隨州(今屬湖北)刺史,世稱「劉隨州」。唐玄宗開元中卽已應進士舉,天寶後期始登第。釋褐長洲尉。唐肅宗至德三載(西元七五八年)攝海鹽令。同年以事下獄,貶南巴尉,復勘後得量移。唐代宗永泰元年(西元七六五年)後入京。大暦初以檢校祠部員外郎出爲轉運使判官,駐揚州。後擢鄂岳轉運留後。爲鄂岳觀察使呉仲孺誣奏,貶睦州司馬。唐德宗建中初遷隨州刺史。建中三年(西元七八二年)李希烈叛,據隨州,文房流寓江州。晩歳入淮南節度使幕。約卒於貞元六年(西元七九〇年)前後。劉隨州年輩與杜少陵相若,早年工詩,然以詩名家,則在肅 代以後。與錢起并稱「錢 劉」,爲大暦詩風之主要代表。平生致力於近體,尤工五律,自稱「五言長城」,時人許之。詩中多身世之嘆,於國計民瘼,亦時有涉及。其詩詞旨朗雋,情韻相生。故方虛谷云:「長卿詩細淡而不顯煥,觀者當緩緩味之。」《瀛奎律髓·巻四十二》方儀衞云:「文房詩多興在象外,專以此求之,則成句皆有餘味不盡之妙矣。」《昭昧詹言·巻十八》唐人評長卿詩,尙多微辭。如髙仲武云:「(劉)詩體雖不新奇,甚能鏈飾。大抵十首已上,語意稍同,於落句尤甚,思銳才窄也。」《中興間氣集》其後則評價日髙。《唐音癸簽·巻七》引《吟譜》謂:「劉長卿最得騷人之興,專主情景。」王阮亭則云:「七律宜讀王右丞、李東川。尤宜熟玩劉文房諸作。」(何世璂《然鐙記聞》)其集稱《劉隨州集》,一作十巻,一作十一巻。今人注本有儲仲君《劉長卿詩編年箋注》、楊世明《劉長卿詩編年校注》。《全唐詩》存詩五巻,《全唐詩外編》及《全唐詩續拾》補詩二首。其事跡散見於《新唐書·藝文志四》、《唐詩紀事·巻二十六·劉長卿》、《唐才子傳·巻二·劉長卿傳》等處,頗多缺誤。今人傅璇琮主編之《〈唐才子傳〉校箋》考辨較備。 ► 492篇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