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魚兒

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惜春長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春且住,見説道、天涯芳草無歸路。怨春不語。算只有殷勤、畫檐蛛網,盡日惹飛絮。 長門事,準擬佳期又誤。蛾眉曾有人妬,千金縱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閒愁最苦,休去倚危欄,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
拼音

譯文

還經得起幾回風雨,春天又將匆匆歸去。愛惜春天我常怕花開得過早,何況此時已落紅無數。春天啊,請暫且留步,難道沒聽說,連天的芳草已阻斷你的歸路?真讓人恨啊春天就這樣默默無語,看來殷勤多情的,只有雕樑畫棟間的蛛網,爲留住春天整天沾染飛絮。 長門宮阿嬌盼望重被召幸,約定了佳期卻一再延誤。都只因太美麗有人嫉妒。縱然用千金買了司馬相如的名賦,這一份脈脈深情向誰傾訴?奉勸你們不要得意忘形,難道沒看見玉環、飛燕都化作了塵土。閒愁折磨人最苦。不要去登樓憑欄眺望,一輪就要沉落的夕陽正在那,令人斷腸的煙柳迷濛之處。

注釋

摸魚兒:詞牌名。一名《摸魚子》,又名《買陂塘》、《邁陂塘》、《雙蕖怨》等。唐教坊曲,後用爲詞牌。宋詞以晁補之《琴趣外篇》所收爲最早。雙調,一百一十六字,前闋六仄韻,後闋七仄韻。雙結倒數第三句第一字皆領格,宜用去聲。 「淳熙己亥,自湖北漕移湖南,同官王正之置酒小山亭,爲賦。」:《花菴詞選》作「暮春」,《草堂詩餘》作「春晚」,《絶妙好詞》作無題,《鶴林玉露》作「晚春」。 淳熙己亥:即淳熙六年(公元1179年)。淳熙,宋孝宗的年號;己亥,干支之一。 漕:漕司的簡稱,指轉運使。 同官王正之:王正之,名正已,是作者舊交,淳熙六年任湖北轉運判官。即稼軒調離湖北轉運判官後,由王正之接任原來職務,故稱「同官」。南宋·樓鑰《攻媿集·卷九十九·朝議大夫祕閣修撰致仕王公墓誌銘》:「(紹興)三十二年有旨:王正已不畏彊禦,節槩可稱,三省詳加訪問,其人如在,可與甄錄。尋召赴行在。……公字伯仁父,舊字正之,至今以舊字行。……以葉丞相之薦,除尚書吏部員外郎,權右司郎官,遂爲眞。葉公去國,公亦遭論,再奉祠。除嚴州,改婺州,內引奏事,尤加褒納。……慶元二年三月二日屬疾,却藥不進,翌日終於正寢。享年七十有八。」《寶慶四明志·卷八·敘人》:「(王)正已,字正之,勳長子也。……以叔祖珩任爲豐城主簿,連帥張澄俾對,易理曹。時相姻黨王鈇家豫章,家舍亡瑞香花,與一富民有他憾,因誣之,帥諷理曹文致其罪,正已直之,忤帥意,稱疾尋醫以歸。孝宗聞之,既踐阼,詔以不畏彊禦,節槩可稱,自泰州海陵縣召對,改令入官。淳熙初,訪求廉吏,參政葉衡舉正已辭賻事以聞,召對,上語輔臣曰:『王正已望之儼然,即之甚溫。』史忠定王浩再相,論朋黨事,上曰:『葉衡既去,人以王正已爲其黨,朕固留之。雖衡所引,其人自賢,則知朕不以朋黨待臣下也。』正已凡四典郡,六爲部使者,終太府卿、祕閣修撰致仕。」 小山亭:《輿地紀勝·荆湖北路·鄂州》:「紹興二年,復置荆湖北路轉運副使,治鄂州。有副使、判官東西二衙。……小山亭在東漕衙之乖崖堂。」 消:消受、經受。 長怕:四卷本甲集及《陽春白雪·卷三》作「長恨」。 落紅:落花。 「見説道、天涯芳草無歸路。」句:宋·蘇軾《點絳唇》:「歸不去,鳳樓何處?芳草迷歸路。」無歸路,四卷本作「迷歸路」。 「算只有殷勤、畫檐蛛網,盡日惹飛絮。」句:想來衹有檐下蛛網還殷勤地沾惹飛絮,留住春色。畫檐蛛網,蘇軾《虛飄飄》詩:「畫檐蛛結網。」畫檐,有畫飾的屋檐;飛絮,飄飛的柳絮。 長門:漢代宮殿名,武帝皇后失寵後被幽閉於此。西漢·司馬相如《長門賦序》:「孝武皇帝陳皇后,時得幸,頗妬。別在長門宮,愁悶悲思,聞蜀郡成都司馬相如天下工爲文,奉黃金百斤,爲相如、文君取酒,因於解悲愁之辭。而相如爲文以悟主上,陳皇后復得幸。」 蛾眉:借指女子容貌的美麗。戰國楚·屈原《離騷》:「眾女嫉予之蛾眉兮,謡諑謂予以善淫。」 縱買:《陽春白雪》作「莫買」。 相如賦:即司馬相如的《長門賦》。 脈脈:綿長深厚。 誰訴:《陽春白雪》作「難訴」。 君:指那些忌妒別人來邀寵的人。 玉環:《楊太真外傳》:「楊貴妃,小字玉環,弘農華陰人也。」《新唐書·卷七十六·后妃傳》:「玄宗貴妃楊氏,隋梁郡通守汪四世孫。……幼孤,養叔父家。始爲壽王妃。開元二十四年,武惠妃薨,後廷無當帝意者。或言妃姿質天挺,宜充掖廷,遂召內禁中,異之,即爲自出妃意者,丐籍女官,號『太真』,更爲壽王聘韋昭訓女,而太真得幸。善歌舞,邃曉音律,且智算警穎,迎意輒悟。帝大悅,遂專房宴,宮中號『娘子』,儀體與皇后等。天寶初,進冊貴妃。……祿山反,以誅國忠爲名,且指言妃及諸姨罪。……及西幸至馬嵬,陳玄禮等以天下計誅國忠,已死,軍不解。帝遣力士問故,曰:『禍本尚在!』帝不得已,與妃訣,引而去,縊路祠下,裹屍以紫茵,瘞道側,年三十八。」 飛燕:《漢書·卷九十七下·〈外戚傳·孝成趙皇后〉》:「孝成趙皇后,本長安宮人。……及壯,屬陽阿主家,學歌舞,號曰『飛燕』。成帝嘗微行出。過陽阿主,作樂,上見飛燕而說之,召入宮,大幸。有女弟復召入,俱爲婕妤,貴傾後宮。……姊弟顓寵十餘年,卒皆無子。」 皆塵土:漢·伶玄《趙飛燕外傳·伶玄自敍》:「伶玄,字子于,潞水人,學無不通。……哀帝時,子于老休,買妾樊通德,……有才色,知書,慕司馬遷《史記》。頗能言趙飛燕姊弟故事。子于閑居命言,厭厭不倦。子于語通德曰:『斯人(指趙氏姊妹)俱灰滅矣,當時疲精力,馳騖嗜欲蠱惑之事,寧知終歸荒田野草乎!』通德占袖,顧視燈影,以手擁髻,淒然泣下,不勝其悲。子于亦然。」 閑愁:指自己精神上的鬱悶。 危欄、斜陽:宋·蘇舜欽《春日晚晴》詩:「誰見危欄外,斜陽盡眼平。」危欄,四卷本作「危樓」,高處的欄杆。 斷腸:形容極度思念或悲痛。

此詞是一首憂時感世之作。上闋描寫抒情主人公對春光的無限留戀和珍惜之情;下闋以比喻手法反映全詞情調婉轉悽惻,柔中寓剛。詞中表層寫的是美女傷春、蛾眉遭妒,實際上是作者藉此抒發自己壯志難酬的憤慨和對國家命運的關切之情。全詞託物起興,借古傷今,融身世之悲和家國之痛於一爐,沉鬱頓挫,寄託遙深。

賞析

這首詞內容包括:第一,對國家前途的憂慮;第二,自己在政治上的失意和哀怨;第三,南宋當權者的不滿。 上闋起句「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其意是:如今已是暮春天氣,那裏禁得起再有幾番風雨的襲擊?這顯然不是單純地談春光流逝的問題。而是另有所指的。 「惜春長怕花開早」二句,作者揭示自己惜春的心理活動:由於怕春去花落,他甚至於害怕春天的花開得太早,因爲開得早也就謝得早,這是對惜春心理的深入一層的描寫。 「春且住」三句,由於怕春去,他對它招手,對它呼喊:春啊,你停下腳步,別走啊!但是春還是悄悄地溜走了。想召喚它歸來,又聽說春草鋪到了遙遠的天邊,遮斷了春的歸路,春是回不來了。因此產生「怨春不語」的感情。就是說心裏怨恨沒有把春留住,有話難以說出口來。 「算只有」三句,意思是:看來最殷勤的只有那檐下的蜘蛛,它爲了留春,一天到晚不停地抽絲結網,用網兒來網住那飛去的柳絮。 下闋一開始就用漢武帝陳皇后失寵的典故,來比擬自己的失意。自「長門事」至「脈脈此情誰訴」一段文字,說明「蛾眉見妒」,自古就有先例。陳皇后之被打人冷宮——長門宮,是因爲有人在忌妒她。她後來拿出黃金,買得司馬相如的一篇「長門賦」,希望用它來打動漢武帝的心。但是她所期待的「佳期」,仍屬渺茫。這種複雜痛苦的心情,無人可以訴說。「君莫舞」二句的「舞」字,包含着高興的意思。意思是說: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你沒見楊玉環和趙飛燕後來不是都死於非命嗎?安祿山攻破長安後,在兵亂中,唐玄宗被迫把楊玉環縊死於馬嵬坡。趙飛燕是漢成帝的皇后,後來被廢黜爲庶人,終於自殺。 「閒愁最苦」三句是結句。意思是:不要用憑高望遠的方法來排除鬱悶,因爲那快要落山的斜陽,正照着那被暮靄籠罩着的楊柳,遠遠望去,是一片迷濛。這樣的暮景,反而會使人見景傷情,以至於銷魂斷腸的。 這首詞上闋主要寫春意闌珊,下闋主要寫美人遲暮。有些選本以爲這首詞是作者借春意闌珊來襯托自己的哀怨。這恐怕理解得還不完全對。這首詞中當然寫到作者個人遭遇的感慨,但更重要的,是他以含蓄的筆墨,寫出他對南宋朝廷暗淡前途的擔憂。作者把個人感慨納入國事之中。春意闌珊,實兼指國家大事,並非像一般詞人作品中常常出現的綺怨和閒愁。 上闋第二句「匆匆春又歸去」的「春」字,可以說是這首詞中的「詞眼」。接下去作者以春去作爲這首詞的主題和總線,有條不紊地安排上、下闋的內容,把他那滿懷感慨曲折地表達出來。他寫「風雨」,寫「落紅」,寫「草迷歸路」,這「風雨」,正是象徵金軍的進犯;這「落紅」,正是象徵南宋朝廷外交、軍事各方面的失敗,以致失地辱國、造成欲偏安江左而不可得的局面;「草迷歸路」,正是象徵奸佞當權,蔽塞賢路,致使一些有雄才大略的愛國志士,不能發揮其所長,起抗戰救國的作用。然後作者以蜘蛛自比。蜘蛛是微小的動物,它爲了要挽留春光,施展出它的全部力量。在「畫檐蛛網」句上,加「算只有殷勤」一句,意義更加突出。這正如晉朝的著名畫家顧愷之爲裴楷畫像,像畫好後,畫家又在頰上添幾根鬍子,觀者頓覺畫像神情生動起來。(《晉書·顧愷之傳》:「愷之嘗圖裴楷象,頰上加三毛,觀者覺神明殊勝。」)「算只有殷勤」一句,也能起「頰上加三毛」的作用。尤其是「殷勤」二字,突出地表達作者對國家的耿耿忠心。這兩句還說明,辛稼軒雖有殷勤的報國之心,無奈官小權小,不能起重大的作用。 上闋以寫景爲主,以寫眼前的景物爲主。下闋的「長門事」、「玉環」、「飛燕」,則都是寫古代的歷史事實。兩者看起來好像不相聯續,其實不然。作者用古代宮中幾個女子的事蹟,進一步抒發其「蛾眉見妒」的感慨,這和當時現實不是沒有聯繫的。而從「蛾眉見妒」這件事上,又說明這不只是辛稼軒個人仕途得失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關係到宋廷興衰的前途,它和這首詞的春去的主題不是脫節,而是相輔相成的。作者在過闋處推開來寫,在藝術技巧上說,正起峯斷雲連的作用。 下闋的結句更加值得注意:它甩開詠史,又回到寫景上來。「休去倚危欄,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二句,最耐人尋味。 以景語作結,是詞家慣用的技巧。因爲以景語作結,會有含蓄不盡的韻味。 除此之外,這兩句結語還有以下各種作用: 第一,它刻畫出暮春景色的特點。暮春三月,宋代女詩人李清照曾用「綠肥紅瘦」四字刻畫它的特色,成爲千古傳誦的名句。「紅瘦」,是說花謝;「綠肥」,是說樹蔭濃密。辛稼軒在這首詞裏,他不說斜陽正照在花枝上,卻說正照在煙柳上,這是用另一種筆法來寫「綠肥紅瘦」的暮春景色。而且「煙柳斷腸」,還和上闋的「落紅無數」、春意闌珊這個內容相呼應。如果說,上闋的「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是開,是縱;那麼下闋結句的「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是合,是收。一開一合、一縱一收之間,顯得結構嚴密,章法井然。 第二,「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是暮色蒼茫中的景象。這是作者在詞的結尾處着意運用的重筆,旨在點出南宋朝廷日薄西山、前途暗淡的趨勢。它和這首詞春去的主題也是緊密相聯的。這首詞流露出來的對國事、對朝廷的觀點,都是很強烈的。 詞是抒情的文學,它的特點是婉約含蓄。前人說過:「詞貴陰柔之美」。晚唐五代的花間詞,就是如此。花間詞是詞中的婉約派。這一派詞的內容大都是寫兒女戀情和閒愁綺怨,而且是供酒邊尊前娛賓遣興之用。到了宋代,詞壇上除了婉約派外,又出現了豪放派。豪放派的代表作家如蘇東坡、辛稼軒,都是把詞作爲抒寫自己的性情、抱負、胸襟、學問的工具的。內容變了,風格跟着也變了。比如辛稼軒代表作中有一首《破陣子·爲陳同甫賦壯詞以寄》:「醉裏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是抒寫作者抗戰的理想與願望的,它的內容和形式,都和婉約派詞迥然有別。在《花間集》中,是找不到這樣的作品的。 拿《破陣子》和這首《摸魚兒》比較,兩者內容相似,而形式上,也就是表現手法上,又有區別。《破陣子》比較顯,《摸魚兒》比較隱;《破陣子》比較直,《摸魚兒》比較曲。《摸魚兒》的表現手法,比較接近婉約派。它完全運用比、興的手法來表達詞的內容,而不直接說明詞的內容。這說明,辛稼軒雖然是豪放派的代表作家,但是一個大作家,他的詞風是多種多樣的。儘管《摸魚兒》詞采用婉約的表達形式,並未完全掩蓋它的內容。讀這首《摸魚兒》時,讀者會感覺到在那一層婉約含蓄的外衣之內,有一顆火熱的心在跳動,這就是辛稼軒學蜘蛛那樣,爲國家殷勤織網的一顆耿耿忠心。 總起來說,這首《摸魚兒》的內容是熱烈的,而外表是婉約的。使熱烈的內容與婉約的外表和諧地統一在一首詞裏,這說明了辛稼軒這位大作家的才能。似乎可以用「肝腸似火,色貌如花」八個字,來作爲這首《摸魚兒》詞的評語。
辛棄疾

辛棄疾

南宋著名豪放派詞人、將領,濟南府歴城縣(今山東省濟南市歴城區遙墻鎮四鳳閘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生於金山東東路(原北宋京東東路)濟南府歴城縣,時中原已陷於金。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海陵王南侵,稼軒趁機聚衆二千,投忠義軍隸耿京部。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奉京命奏事建康,高宗勞師建康,授天平軍節度掌書記,並以節度使印告召京。時京部將張安國殺京降金,稼軒還至海州,約忠義軍五十騎,徑趨金營,縛張安國以歸,獻俘行在,改差簽判江陰軍,時年二十一歲。宋孝宗乾道四年(1168年)通判建康府。乾道時,累知滁州,寬徵賦、招流散,教民兵、議屯田。歴提點江西刑獄,京西轉運判官,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撫,知隆興府兼江西安撫使,淳熙中,知潭州兼湖南安撫使,創建「飛虎軍」,雄鎮一方。後再知隆興府,任上因擅撥糧舟救荒,爲言者論罷。宋光宗紹熙二年(1191年),起提點福建刑獄,遷知福州兼福建安撫使,未幾又爲諫官誣劾落職,居鉛山。宋寧宗嘉泰三年(1203年),起知紹興府兼浙東安撫使。嘉泰四年(1204年),遷知鎮江府,旋坐謬舉落職。開禧三年(1207年)召赴行在奏事,進樞密都承旨,未受命而病卒,年六十八。後贈少師,諡「忠敏」。稼軒擅長短句,以豪放爲主,有「詞中之龍」之稱,與東坡並稱「蘇辛」,又與易安並稱「濟南二安」。平生力主抗金,「以恢復爲志,以功業自許」,嘗上《美芹十論》與《九議》,條陳戰守之策,然命運多舛,屢與當政之主和派政見不合,備受排擠,壯志難酬。故滿腔激情多寓於詞。詞風多樣,題材廣闊,悲鬱沉雄又不乏細膩柔媚之處,更善化前人典故入詞。現存詞六百餘首,有詞集《稼軒長短句》傳世。詩集《稼軒集》已佚。清嘉慶間辛敬甫輯有《稼軒集鈔存》,近人鄧恭三增輯爲《辛稼軒詩文鈔存》。生平見《宋史·卷四百〇一·辛棄疾傳》,近人陳思有《辛稼軒年譜》及鄧恭三《辛稼軒年譜》。 ► 794篇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