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 · 叔髙書來戒酒,用韻

貴賤偶然渾似:隨風簾幌,籬落飛花。空使兒曹,馬上羞面頻遮。向空江、誰捐玉珮,寄離恨、應折疎麻。暮雲多。佳人何處?數盡歸鴉。 儂家:生涯蠟屐,功名破甑,交友摶沙。往日曾論,淵明似勝臥龍些。算從來、人生行樂,休更説、日飲亡何。快斟呵:裁詩未穩,得酒良佳。
拼音

所属合集

#玉蝴蝶

注釋

玉蝴蝶:詞牌名。原爲唐代教坊曲,《金奩集》入「僊呂調」,小令始於溫庭筠,四十一字,前闋四平韻,後闋三平韻。長調始於柳永,宋教坊衍爲慢曲,《樂章集》亦入「僊呂調」,一名《玉蝴蝶慢》,九十九字,前闋五平韻,後闋六平韻。 「叔髙書來戒酒,用韻」:廣信書院本作「杜仲髙書來戒酒,用韻」,玆從四卷本丁集。 杜叔髙:名斿(Liú),金華籣谿人。兄旟(Yú),字伯髙;旃(Zhān),字仲髙;弟旞(Suì),字季髙;旝(Kuài),字幼髙。五人倶博學工文,人稱「金華五髙」。端平初,以布衣與稼軒壻范黃中(炎)及劉後村等八人同時受召。《南宋館閣續録·卷六·祕閣校勘門》:「紹定以後二人:杜斿字叔髙,婺州人。六年十一月以布衣特補迪功郎,差充。端平元年七月與在外合入差遣。」宋·陳亮《龍川文集·卷十九·復杜仲髙書》:「忽永康遞到所惠教,副以髙文麗句,讀之一過,見所謂『半落半開花有恨,一晴一雨春無力』,已令人眼動。及讀到『别纜解時風度緊,離觴盡處花飛急』,然後知晏叔原之『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不得常擅美矣;『雲破月來花弄影』何足以勞歐公之拳拳乎。世無大賢君子爲之主盟,徒使如亮軰得以肆其大嚼左右,至此亦屈矣。雖然不足念也,伯髙之賦,如奔風逸足,而鳴以和鸞。叔髙之詩,如干戈森立,有吞虎食牛之氣,而左右發春姸以輝映於其間,非獨一門之盛,可謂一時之豪矣。」宋·葉適《水心文集·卷七·贈杜幼髙》詩:「杜子五兄弟,詞林倶上頭。規模古樂府,接續後《春秋》。奇崛令誰賞,羈栖浪自愁。故園如鏡水,日日抱村流。」 「貴賤偶然渾似:隨風簾幌,籬落飛花。」句:《南史·卷五十七·〈范雲傳·(從父兄)范縝傳〉》:「縝字子眞。父蒙,奉朝請,早卒。縝少孤貧,事母孝謹。年未弱冠,從沛國劉瓛學,瓛甚奇之,親爲之冠。在瓛門下積年,恒芒屩布衣,徒行于路。……及長,博通經術,尤精三禮。……年二十九,髮白皤然,乃作《傷暮詩》、《白髮詠》以自嗟。仕齊位尚書殿中郎。……時竟陵王子良盛招賓客,縝亦預焉。嘗侍子良,子良精信釋教,而縝盛稱無佛。子良問曰:『君不信因果,何得富貴貧賤?』縝答曰:『人生如樹花同發,隨風而墮,自有拂簾幌墜於茵席之上,自有關籬牆落於糞溷之中。墜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糞溷者,下官是也。貴賤雖復殊途,因果竟在何處。』子良不能屈,然深怪之。」簾幌,廣信書院本作「簾幕」,玆從四卷本丁集。 羞面頻遮:《南齊書·卷三十六·劉祥傳》:「劉祥字顯徵,東莞莒人也。……祥少好文學,性韻剛疎,輕言肆行,不避髙下。司徒褚淵入朝,以腰扇鄣日,祥從側過,曰:『作如此舉止,羞面見人,扇鄣何益?』淵曰:『寒士不遜。』祥曰:『不能殺袁劉,安得免寒士?』」 「向空江、誰捐玉珮」句:戰國楚·屈原《楚辭·九歌·湘君》:「捐余玦兮江中,遺余佩兮醴浦。」《列仙傳·江妃二女》:「江妃二女者,不知何所人也。出遊於江、漢之湄,逢鄭交甫。見而悅之,不知其神人也。謂其僕曰:『我欲下請其珮。』……遂手解珮與交甫。交甫悅受,而懷之中當心。趨去數十歩,視珮,空懷無珮。顧二女,忽然不見。」 折疎麻:戰國楚·屈原《楚辭·九歌·大司命》:「折疎麻兮瑤華,將以遺兮離居。」 「暮雲多。佳人何處?」句:南朝梁·江淹《擬休上人怨別》詩:「日暮碧雲合,佳人殊未來。」 生涯蠟屐:南朝宋·劉義慶《世説新語·雅量》:「祖士少好財,阮遙集好屐,幷恆自經營,同是一累而未判其得失。人有詣祖,見料視財物。客至,屛當未盡,餘兩小簏箸背後,傾身障之,意未能平。或有詣阮,見自吹火蠟屐,因嘆曰:『未知一生當箸幾量屐?』神色閑暢。於是勝負始分。」 功名破甑:《後漢書·卷六十八·〈郭太傳·(附)孟敏傳〉》:「(郭太字林宗,太原界休人也。)……孟敏字叔達,鉅鹿楊氏人也。客居太原。荷甑墯地,不顧而去。林宗見而問其意,對曰:『甑以破矣,視之何益?』林宗以此異之,因勸令遊學。十年知名,三公俱辟,並不屈云。」宋·蘇軾《與周長官、李秀才遊徑山,二君先以詩見寄,次其韻二首·其一》詩:「功名一破甑,棄置何用顧。」 交友摶沙:《史記·卷一百二十·汲黯鄭當時傳》:「太史公曰:『夫以汲、鄭之賢,有勢則賓客十倍,無勢則否,況眾人乎!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爲廷尉,賓客闐(tián)門;及廢,門外可設雀羅。翟公復爲廷尉,賓客欲往,翟公乃人署其門曰:「一死一生,迺知交情。一貧一富,迺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迺見。」汲、鄭亦云,悲夫!』」宋·蘇軾《再答喬太傅段屯田》詩:「親友如摶(tuán)沙,,放手還復散。」 算從來:四卷本丁集作「記從來」。 休更説:四卷本丁集作「休更問」。 日飲亡何:《漢書·卷四十九·〈爰盎鼂錯列傳·爰盎傳〉》:「爰盎字絲。其父楚人也,故爲群盜,徙安陵。髙后時,盎爲呂祿舍人。孝文卽位,盎兄噲任盎爲郎中。……盎常引大體慷慨。宦者趙談以數幸,常害盎,盎患之。盎兄子種爲常侍騎,諫盎曰:『君眾辱之,後雖惡君,上不復信。』於是上朝東宮,趙談驂乘,盎伏車前曰:『臣聞天子所與共六尺輿者,皆天下豪英。今漢雖乏人,陛下獨柰何與刀鋸之餘共載!』於是上笑,下趙談。談泣下車。……然盎亦以數直諫,不得久居中。調爲隴西都尉,仁愛士卒,士卒皆爭爲死。遷齊相,徙爲呉相。辭行,種謂盎曰:『呉王驕日久,國多姦,今絲欲刻治,彼不上書告君,則利劍刺君矣。南方卑溼,絲能日飲,亡何,説王毋反而已。如此幸得脫。』盎用種之計,呉王厚遇盎。」唐·顏師古注:「亡何,言更無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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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 兒曹:指晚輩的孩子們。
  • 疏麻:傳說中的神麻,常折以贈別。
  • 儂家:我。
  • 蠟屐(là jī):塗蠟的木屐。
  • 破甑(zèng):《後漢書·郭太傳》載,東漢孟敏,客居太原,荷甑墮地,不顧而去,林宗見而問其意,對曰:“甑已破矣,眡之何益。”後因以“破甑”喻已經過去的損失、挫折等。
  • 摶(tuán)沙:捏沙成團,比喻聚而易散。

繙譯

高貴與低賤都是偶然,如同那被風吹起的簾幌和籬笆邊飄落的花。白白地讓那些晚輩,在馬上因羞愧而頻繁遮麪。對著空曠的江麪,誰會丟下玉珮,寄托離別的愁恨,應折下疏麻。暮雲很多。美麗的佳人在何処,已數盡那歸來的烏鴉。

我家。一生穿著蠟屐遊歷,功名如同打破的甑般無所謂,交朋友如同那易散的沙。過去曾談論過,陶淵明似乎比臥龍諸葛亮還強些。記得從來人生就是要及時行樂,不要再問每天飲酒又有何妨。趕快斟酒啊。寫詩還未穩妥,有酒就很好了。

賞析

這首詞是辛棄疾廻複其友戒酒的作品,既表達了對人生貴賤無常的感慨,也抒發了自己對功名、交友等的看法。詞中用簾幌、飛花等意象營造出一種空霛的氛圍,以兒曹羞麪、空江玉珮、疏麻等表述傳遞出一種淡淡的愁緒。通過寫自己對生活的態度,如蠟屐生涯、破甑功名、摶沙交友,躰現出一種豁達灑脫。提到陶淵明與臥龍的比較,強調了對陶淵明式人生態度的推崇。最後以行樂、飲酒作結,展現出一種豪放不羈的情懷。整首詞語言優美,意境深遠,躰現了辛棄疾的獨特風格和人生感悟。

辛棄疾

辛棄疾

南宋著名豪放派詞人、將領,濟南府歴城縣(今山東省濟南市歴城區遙墻鎮四鳳閘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生於金山東東路(原北宋京東東路)濟南府歴城縣,時中原已陷於金。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海陵王南侵,稼軒趁機聚衆二千,投忠義軍隸耿京部。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奉京命奏事建康,高宗勞師建康,授天平軍節度掌書記,並以節度使印告召京。時京部將張安國殺京降金,稼軒還至海州,約忠義軍五十騎,徑趨金營,縛張安國以歸,獻俘行在,改差簽判江陰軍,時年二十一歲。宋孝宗乾道四年(1168年)通判建康府。乾道時,累知滁州,寬徵賦、招流散,教民兵、議屯田。歴提點江西刑獄,京西轉運判官,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撫,知隆興府兼江西安撫使,淳熙中,知潭州兼湖南安撫使,創建「飛虎軍」,雄鎮一方。後再知隆興府,任上因擅撥糧舟救荒,爲言者論罷。宋光宗紹熙二年(1191年),起提點福建刑獄,遷知福州兼福建安撫使,未幾又爲諫官誣劾落職,居鉛山。宋寧宗嘉泰三年(1203年),起知紹興府兼浙東安撫使。嘉泰四年(1204年),遷知鎮江府,旋坐謬舉落職。開禧三年(1207年)召赴行在奏事,進樞密都承旨,未受命而病卒,年六十八。後贈少師,諡「忠敏」。稼軒擅長短句,以豪放爲主,有「詞中之龍」之稱,與東坡並稱「蘇辛」,又與易安並稱「濟南二安」。平生力主抗金,「以恢復爲志,以功業自許」,嘗上《美芹十論》與《九議》,條陳戰守之策,然命運多舛,屢與當政之主和派政見不合,備受排擠,壯志難酬。故滿腔激情多寓於詞。詞風多樣,題材廣闊,悲鬱沉雄又不乏細膩柔媚之處,更善化前人典故入詞。現存詞六百餘首,有詞集《稼軒長短句》傳世。詩集《稼軒集》已佚。清嘉慶間辛敬甫輯有《稼軒集鈔存》,近人鄧恭三增輯爲《辛稼軒詩文鈔存》。生平見《宋史·卷四百〇一·辛棄疾傳》,近人陳思有《辛稼軒年譜》及鄧恭三《辛稼軒年譜》。 ► 794篇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