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峭篇 · 二二

枝頭秋葉,將落猶然戀樹;檐前野鳥,除死方得離籠。人之處世,可憐如此。
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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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窗幽記

譯文

秋天樹枝上黃葉,即使將要落下,仍然眷戀着枝頭。屋檐下的野鳥,除非死去,否則不肯離開它的巢。人生在世,就像這秋葉與野鳥一般可憐。

賞析

秋葉和野鳥着一“戀”字,所以可憐。黃將落不落,在秋風中顫抖搖曳,令人望之酸苦。野鳥一飲一啄,死守舊巢;飛既不及數裏,生也不過數年。老鳥死去,幼鳥又如此終其一生。反觀大多數人的生命,何嘗不是如此呢? 誰能視生命如浮雲,無所留戀?誰又能像浮雲,以天爲家?而誰又能阻止生命不像浮雲一般消逝?雲本無心而出岫,人卻有情相挽留。一個要走,一個要留;一個短暫,一個卻要長久。生命的可憐與無奈就在這裏。然而,又是誰在可憐呢?無非是人讓自己可憐罷了!
陳繼儒

陳繼儒

明松江府華亭人,字仲醇,號眉公,又號糜公。諸生。志尚高雅,博學多通,少與同郡董其昌、王衡齊名。年二十九,取儒衣冠焚棄之,隱居小崑山,後居東佘山,杜門著述。工詩善文,短翰小詞,皆極風致。書法蘇、米,兼能繪事。董其昌久居詞館,書畫妙天下,推眉公不去口。眉公又刺取瑣言僻事,編次成書,遠近爭相購寫,於是名動寰宇。屢奉詔徵用,皆以疾辭。卒於家。有《眉公全集》。 ► 285篇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