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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流水無情送客,潮水拍打著空城,人因離愁而頭髮變白。聽到離別之歌,我不禁抱怨夕陽無情,催人離別,頓生斷腸之痛。
東風吹動,柳枝在雕花的宮墻上漂浮。離宮別院裏,群花因傷感時節而落淚。雙燕聲聲,好像訴説歷代興亡之事。
注釋
潮到空城:唐·劉禹錫《金陵五題·石頭城》:「山圍故國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空城,石頭城,建康的舊稱。
離歌一曲:葉夢得《滿庭芳》:「一曲離歌,煙村人去。」
雕墻:雕花的宮墻。
花濺淚:唐·杜甫《春望》:「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燕雙雙:宋·周邦彥《西河·金陵懷古》:「燕子不知何世,入尋常、巷陌人家,相對如説興亡,斜陽裏。」
序
《酒泉子·流水無情》是宋代詞人辛棄疾作於南宋孝宗淳熙元年至淳熙二年(公元1174年-公元1175年)春,是作者爲送別友人而作,不僅表達出對友人離別的哀傷與不捨,還透露出一股沉重的興亡之感。體現出了稼軒沉鬱雄渾的詞風。
賞析
詞的上闋藉助景色描寫離愁。「流水無情,潮到空城頭盡白」,送行的場景是在長江邊上,本來沒有感情的江水此時扮演了一箇無情的角色,因爲友人就要離別,就像滔滔的江水不可逆流一樣,讓人産生無限的傷感,簡直就要把人的頭髮都急白了。「離歌一曲怨殘陽,斷人腸」,離別的歌曲惹人傷感偏偏夕陽也像是催促友人上路一樣越來越嚮西斜。「殘陽」點明了送別的時間,詞人送別友人,肯定不會在傍晚纔送,這裏用「斜陽」是爲了説明作者與友人依依難捨,從上午到下午都捨不得分離,一直拖延到了天色將暮,可是詞人依然抱怨夕陽爲什麽不能多停畱一會,可見其離愁之深。
下闋由離別之傷感生發而去,寫到古今興亡之事。一般送別作品衹是單純的就事論事,抒發離別愁緒。作者卻一反常理,將建康這樣一箇六朝古都所具有的滄桑的歷史興亡之感用沉痛的語言表達了出來。建康也曾是魏晉六朝時極其繁華的城市,現在卻是殘柳搖曳,百花落淚,飛燕來去,似乎在訴説那朝代更迭的舊事。
這首詞突破了一般送別詞單爲離愁而作的窠臼,不僅抒發了深深的離愁,而且還懷古傷今,抒發了沉重的興亡之感,體現了稼軒沉鬱雄渾的詞風。

辛棄疾
南宋著名豪放派詞人、將領,濟南府歴城縣(今山東省濟南市歴城區遙墻鎮四鳳閘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生於金山東東路(原北宋京東東路)濟南府歴城縣,時中原已陷於金。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海陵王南侵,稼軒趁機聚衆二千,投忠義軍隸耿京部。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奉京命奏事建康,高宗勞師建康,授天平軍節度掌書記,並以節度使印告召京。時京部將張安國殺京降金,稼軒還至海州,約忠義軍五十騎,徑趨金營,縛張安國以歸,獻俘行在,改差簽判江陰軍,時年二十一歲。宋孝宗乾道四年(1168年)通判建康府。乾道時,累知滁州,寬徵賦、招流散,教民兵、議屯田。歴提點江西刑獄,京西轉運判官,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撫,知隆興府兼江西安撫使,淳熙中,知潭州兼湖南安撫使,創建「飛虎軍」,雄鎮一方。後再知隆興府,任上因擅撥糧舟救荒,爲言者論罷。宋光宗紹熙二年(1191年),起提點福建刑獄,遷知福州兼福建安撫使,未幾又爲諫官誣劾落職,居鉛山。宋寧宗嘉泰三年(1203年),起知紹興府兼浙東安撫使。嘉泰四年(1204年),遷知鎮江府,旋坐謬舉落職。開禧三年(1207年)召赴行在奏事,進樞密都承旨,未受命而病卒,年六十八。後贈少師,諡「忠敏」。稼軒擅長短句,以豪放爲主,有「詞中之龍」之稱,與東坡並稱「蘇辛」,又與易安並稱「濟南二安」。平生力主抗金,「以恢復爲志,以功業自許」,嘗上《美芹十論》與《九議》,條陳戰守之策,然命運多舛,屢與當政之主和派政見不合,備受排擠,壯志難酬。故滿腔激情多寓於詞。詞風多樣,題材廣闊,悲鬱沉雄又不乏細膩柔媚之處,更善化前人典故入詞。現存詞六百餘首,有詞集《稼軒長短句》傳世。詩集《稼軒集》已佚。清嘉慶間辛敬甫輯有《稼軒集鈔存》,近人鄧恭三增輯爲《辛稼軒詩文鈔存》。生平見《宋史·卷四百〇一·辛棄疾傳》,近人陳思有《辛稼軒年譜》及鄧恭三《辛稼軒年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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